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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骡子》:焉得萱草言树之背055598.com
发布日期:2019-09-25 09:22   来源:未知   阅读:

  妮妮、抖森、荷兰弟、特马图域名与网站的关系,一美、大表姐……好莱坞当红影星们各色的中国诨号,征示着他们在中国网络时代影迷嘴边的话题热度。因着英文姓氏“Eastwood”的意译,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也会被伊们亲切地称为“东木”。这位“祖父级”的艺术家,依凭自己在耄耋之年的佳作迭出,保持着同他那素未谋面万千影迷“神交”的热络劲儿。

  给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电影写点什么很容易,又特别难。你必须得凭点什么,否则会非常容易在他熠熠生辉的履历编年中迷失自我。由于冷战年月的不相往来,中国影迷基本上都错过了这位身高一米九零,面孔英俊而坚毅的老明星那“年轻而欢畅的时辰”:他在上世纪六十年代赖以成名的牛仔西部片,七十年代转型成功的都市警匪片,基本上直到八十年代才通过录像带陆续传入国内。1990年,长春电影制片厂译制的《魔窟寻谍》该是他参演的作品首次在大银幕上同中国公众见面。在这部摄于1967年的二战间谍题材动作片中,老牌英国影星理查德·伯顿如日中天,东木饰演的美国刺客身手利落……可受限于题材本身,这显然没有纳入彼时文艺青年的集体记忆。

  待得1996年元旦在华公映的《廊桥遗梦》时,电影的话题性让中国公众一下子记住了他,却已然是他虽不失挺拔,奈何暮年苍老的银幕形象,以及这么一位明星演员的导演身份。在这之后,托福网络时代的到来,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续写至今的传奇故事,在东西方传播上几乎再没有“时滞”:近二十年来,他经常出没奥斯卡,同马丁·斯科塞斯、斯皮尔伯特等大导们在“最佳影片”、“最佳导演”上一较短长——可你要知道生于1930年的东木,甚至比伍迪·艾伦还年长5岁!

  窃以为,作为导演的东木,在1992年自导自演的《不可饶恕》中才完成了自我革新的大彻大悟。在那部西部片的挽歌中,他作为昔年西部片的拓荒者,亲手埋葬了这一类型片中所有惯见的“神话叙事”。自此而后,反类型的出其不意、反高潮的静水流深,愈发平易的平民视角连同他在塑造人物上愈发炉火纯青的功力修为,令他开挂的人生迈入“东木出品,必属佳构”的新时代。

  平心而论,尽管他执导的影片题材不一,角色身份各异,但灌注其间的“作者性”却一以贯之:在涉及肤色、性别甚至LGBT的问题上,他从不在 “政治正确”的红线前畏手畏脚。而在勇于反思的美式爱国主义,敢于自嘲的英雄主义背后,却是他固守传统价值判断,植根于保守主义之上的诙谐达观。“七十年代美国开始走向政治正确,从那以后我们就弄丢了我们的幽默感。”在他看来,太过严肃以至于失去幽默感的时代,让人没办法享受每个人之间的差异性。

  《骡子》是东木继十年前执导《老爷车》后,再度亲自担纲主角的电影。《老爷车》的最后,沃尔特在给亚裔男孩的遗言中顺带揶揄了“白人乡巴佬”和“肥仔基佬”。055598.com,而在《骡子》中,厄尔在贩毒的路上为女同机车党指出哈雷继电器的问题,受助者不愿意被称作“Gal”,他索性丢过去一句“Dyke”。之后又在帮助一对黑人夫妇换好轮胎后称人家为“Nigger”……这些噱天噱地的调侃显然都是犯忌讳的,只有东木不会刻意回避。

  电影《骡子》根据山姆·多尔尼克于《纽约时报》发表的纪实报道《锡那罗亚贩毒集团90岁的运毒骡子》改编——这倒非常合乎东木近些年喜欢从新闻报道中抓取故事的创作方针,同样是在去年推出的《15点17分,启程巴黎》就是根据一起成功被制止的恐袭事件改编——之前《美国狙击手》《萨利机长》也都改编自真人真事,还未上映的《命悬一线》《理查德·朱厄尔的歌谣》据说也是如此。

  一般而言,上岁数的艺术家限于个人经历与视界往往会逐渐从当下的时代语境中抽离,要么喜欢整理国故,或是喜欢凌空蹈虚导向玄幻化的科学与神祇。东木“重写”现实的创作归旨,显现出他执拗地关注现实,并对现实发言强烈的企图心——世人不应忘了同里根、施瓦辛格一样,东木也是个有着从政经历的共和党人。他当然会在作品中透射出岁月馈赠的智慧与从容,却一向有自警不要陷入倚老卖老的颟顸和昏聩——而这,既是对艺术创作规律的尊重,也是他愿意通过作品的开放性保持和后辈观众沟通、交流的明证。

  某种意义而言,两部电影中的耄耋老人厄尔和沃尔特身上的老无所依、佻达执拗和果敢勇毅,乃至他们都参加过战争的老兵身份,都是东木本人不同的面相集纳,也难怪他按捺不住技痒要亲自出演。同时,他过往演绎过的经典角色也为此次他的人物塑造增添说服力,甚至成为人物动机无须赘述的“按语”:且不说他在片中面对毒贩的枪口所表现出的冷静和无畏活脱就是当年十步一杀的牛仔;那如何面对警察质询、缉毒犬侦搜的机变,则更容易让人联想起他过往的那些“不走寻常路”反英雄形象。艺术创造终归是一项专业技能,片中饰演缉毒局警察的布莱德利·库珀就对东木的演技赞不绝口,“克林特会像袋鼠一样从椅子里跳起来,但厄尔不会,所以看着克林特表演一个乖乖坐在椅子里的人是很有趣的,因为他自己其实就像一个运动员一样。”

  片中的父女,亦是现实生活里的父女。艾莉森·伊斯特伍德此次出演厄尔的女儿

  由老无所依,而成法外之徒,电影中厄尔的堕落令人扼腕。这个故事某种意义而言就是一场重获“Second chance”的白日梦,如果可以轻易地实现财务自由,一个90岁的老人会做什么呢?《骡子》弥散的悲剧意识似乎要远比《老爷车》的结局,沃尔特以十字架般的身姿仰倒尘埃,更令人可感一份其言也善,其鸣也哀——骡子在电影中指代那些运输毒品的灰色司机,这个杂交的牲口本也有个特点便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值得一提的是,片中有数段厄尔希望回归家庭的“说教”,“我曾以为在外面做‘大人物’比在家里做失败者重要得多。”“家庭是最重要的,不要跟我做一样的事——把工作放在了家庭前面。”多少令人生厌的碎碎念,在东木之前的电影中可并不常见,联想到此次片中直到最后才和父亲和解的女儿,正是由东木本人和发妻的女儿艾莉森·伊斯特伍德出演。

  就像《老爷车》中的大段亚裔情节一样,《骡子》中厄尔毕生挚爱饲弄的萱草,本是上世纪早期从东亚移植到美国杂交育种出的花卉。言志述情的《诗经》中有段思妇想念征人的自表,“焉得谖草?言树之背。” 意为“到哪儿去寻找萱草啊?种它就在堂屋的北面。”以此诗送给也曾“执殳”,做“前驱”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此情彼景,倒也贴合。